焦元溥《古典音乐史》巴洛克时期音乐概论:变形的珍珠?

焦元溥《古典音乐史》巴洛克时期音乐概论:变形的珍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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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集节目从巴洛克时期的起源谈起,详细分析了巴洛克音乐的特点:更加重视器乐、有了更固定的节奏,音乐对人类的共通情感可以更丰富地表达,并在最后对比了今...

本集节目从巴洛克时期的起源谈起,详细分析了巴洛克音乐的特点:更加重视器乐、有了更固定的节奏,音乐对人类的共通情感可以更丰富地表达,并在最后对比了今天与半个世纪前,对于巴洛克音乐不同的演奏方式。

1、什么叫巴洛克时期?

各位听众朋友大家好,我是焦元溥,欢迎您收听《焦享乐:一听就懂的古典音乐史》。
第三集将进入巴洛克音乐的世界,前几集信息量很多,要把这么多的资讯转化成知识,还希望能够在二十分钟之内让大家了解,当然是比较辛苦,不过如果大家能够多听几次节目,配合我们所选择的音乐聆听,还是能够具体而为地掌握这些时代。
我们今天的节目是《巴洛克音乐概论》,就来为大家解答这个非常基本的问题,什么是巴洛克音乐,巴洛克音乐又有哪些特色。

首先什么是巴洛克?巴洛克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呢?
巴洛克这个词是从葡萄牙文来的,指的是一种畸形的珍珠。
这种奇形怪状的珍珠怎么会成为一个时代的名称呢?这个还蛮有趣的,有一位旅行家,在大约1755年的时候来到罗马,他看到一个美丽建筑物的正面用了一些非常华丽的金银丝线装饰。华丽有什么不好吗?
他觉得不好,他就在写给朋友的信上面抱怨,说这种精致得很繁琐的装饰,比较适合放在餐桌上,而不适合在建筑物的正面,他就把这种华丽的装饰用刚才所提到的葡萄牙文的“巴洛克”来形容,像是变形的珍珠。

后来这个词流行了,大家就用巴洛克来形容这个时期,主要是讲艺术、建筑这种华丽装饰的风格,但意思通常带一点不怀好意,就像我们刚才说的,带一点负面的意涵,觉得太夸张了,夸张到荒谬,有点古怪。
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,大家也就习惯了这样的风格,于是巴洛克这个词的意思,从负面慢慢开始变成中性,甚至变成好的意思了,但它还是只使用在艺术史,直到1920年代,音乐历史学家把这个词从艺术史借过来,用来称呼十六世纪晚期到十八世纪中期的音乐,我们才有了巴洛克音乐这个名称。

如果你问巴赫跟亨德尔,“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叫做巴洛克音乐?”他们当然是不知道的,因为那个时候没有用巴洛克来形容他们。你问肖邦、李斯特,“你们对于巴洛克音乐的认识如何?”他们也会觉得非常奇怪,他们会觉得这就是一个美术的名词,怎么用到音乐上面呢?
所以用巴洛克来说音乐,其实非常晚近,大概才一百年的时间而已。也因为如此,就像我们之后看到的各种时期,古典、浪漫、印象派、现代、国民乐派等等,我都会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提醒大家,所有所谓的分期,都是一个概括的名词,在这个时期里面一定有非常多样的风格,没有办法用一个词涵盖。

我们现在所指的巴洛克音乐,大概是1600年—1750年这一百五十年的时间,但绝对不是一刀切,在1600年之前一定也有一些音乐,有我们后来所谓的巴洛克时期的风格;到1750年之后一定也有音乐是延续这个风格的,要看作品而定,而不是完全看年代而定。
像上一集提到的蒙特威尔第,可以算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晚期,但也可以是巴洛克时期的早期。所以开宗明义要跟大家讲的就是巴洛克这个词的来源,以及我们不能够用它来规范这一时期所有的音乐。

2、巴洛克音乐的四个特点

既然还用巴洛克来称呼这大约一百五十年时间的音乐,那表示虽然大家都显得不一样,但应该有一些共同性,跟之前之后相比有一些显著的特色,让我们能够察觉到可以归纳成是一个时代,我们现在一一介绍。
第一,这是一个由意大利人主导的时代。

还记得上一集大概提到过,在所谓的文艺复兴时期,音乐的重心在欧洲北方的法兰德斯、法国,还有英格兰。可是在巴洛克时期风水轮流转,转到意大利,这和意大利诸多城市和邦国奖励文化艺术、奖励音乐有很大的关系,在上一集结尾提到过,歌剧就是这个时候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创立出来的,教会虽然在发展音乐,但是其重要性慢慢地为各地政权、包括富有的商人所取代;各地也慢慢出现了音乐协会、赞助音乐活动的私人团体等等,音乐开始蓬勃发展,和艺术、科学一起繁荣起来。

因为这个历史背景,今日我们所用的音乐术语几乎都是意大利文,allegro(快板)是意大利文,andante(行板)是意大利文, 各种情感的指称,如Allegro con brio(活泼的快板)也是意大利文。

第二,音乐的风格也有更多的变化。

有教会的风格,也有歌剧的风格,还有什么呢?就是器乐演奏。前两集播放的音乐都是以声乐为主,在教会大家唱歌,但在巴洛克时期,器乐开始兴起,最后越来越重要,变得跟声乐一样重要,到现在可能比声乐更重要,这里面当然有非常多的因素,包括小提琴家族越来越兴盛,取代之前的乐器。但是也因为器乐变得越来越重要,小提琴能够做到的事情,声乐不见得能够做到,声乐能够做到的事情也不见得适合小提琴来做,所以音乐写作的风格慢慢开始变化了,一开始器乐模仿人的歌声,到后来器乐发展出自己的音乐语汇,这是第二点,器乐越来越重要。

第三,这个时期的音乐写作,节奏越来越固定,情感越来越多样。

所谓节奏固定,回想上一集听到的宗教声乐曲,你会发现这种歌声好像没有一个固定的节拍,有些有,有些没有,在那个时期节拍不是那么重要;到巴洛克时期,节拍才固定下来,有三拍、二拍、四拍等等,变得比较规律。
再来,这个时期作曲家开始探索表现人的情感,他们一方面表现自己的情感,但是重点可能不在于要自己抒发什么,而是要表现人类的整个情感光谱,喜怒哀乐爱恶欲都要呈现在音乐里面,这跟我们讲的上一个时期音乐多半是某一种——比如说哀伤的情思有很大的不同,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容易被巴洛克时期的音乐所打动,因为音乐里面就有非常丰富的人性情感。
我们来听听看巴赫《F小调键盘协奏曲》的第二乐章,你一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。即使相距大约300年,听到这样的作品我们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打动,可见这种共通的人性情感,是放诸四海皆准的。

3、数字低音与装饰音的出现

文艺复兴时期音乐,有好多个独立声部组成了复调结构,但巴洛克音乐是这样:一个很优美的高声部,由钢琴演奏出来,但你仔细听,有一个低音在底下支撑着。至于中间部分就由和谐、不突兀的和声来填补,就是刚刚听到的小提琴拨奏的这个声音。这种写法叫做“数字低音”,它的音乐重点其实是在低音部,但是又凸显了不可或缺的高声部旋律线。

为什么叫“数字低音”呢?这个时期作曲家在谱曲的时候,只写旋律跟低音部,低音部可能是由大键琴、管风琴这种支撑的键盘乐器来担任,在写作的时候只写低音旋律,上面就写数字,代表你要弹怎么样的和弦,这是一个非常省纸也非常省时间的方式,作曲家并没有把和声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写满,所以你看的低音上面还有数字。

比如说我现在知道要用一个六和弦,我可以用这个六和弦编一些旋律,或者用不同的方式来演奏。这就是为什么用数字低音写出来的曲子,不同演奏版本不太一样。他们是用同一份乐谱,可是每个人可以有自己的空间,甚至包括音符挥洒的空间。

我说了一个名词“大键琴”,刚刚才听到的是钢琴演奏,是我们很熟悉的声音,但大键琴是什么呢?同样这一首曲子,我们先来听听看用大键琴来演奏是什么样子。

这个演奏跟刚才我们听到的钢琴版本有很大不同。第一,在旋律上我们听到更多的“装饰音”,装饰音的手法很特别,是巴洛克音乐的一大风格,用装饰音来表达感情。

这些作曲家在写曲子的时候,可能旋律本身很单调,但是他可以指涉在某些地方加装饰音,演奏者也可以自己加装饰音。装饰音的变化有非常多种,巴赫的作品就有十几种不同的装饰音,就像是我们做菜用不同的香料,用辣椒、胡椒、花椒,还是用薄荷,用香菜,可以让作品展现出不同的风味。除了装饰音的不同,我们听到更直接的不同来自于主奏乐器,也就是大键琴的声音。

大键琴跟钢琴来比,是一个好像没有什么强弱的乐器。大键琴的发声原理是拨弦,按下一个键,就有一个钩子去拨那个琴弦的声音,所以按大力跟按小力拨出来的声音是一样的。因此大键琴会用其他的方式,比如说用音的多少,还有音的弹性速度,来表达情感。
所谓钢琴,一开始的名称是“pianoforte”,piano在意大利文中是“弱”,forte是“强”,钢琴是在大键琴的基础上,能够弹出强弱音量分别的乐器。但是在巴赫的时代主要是演奏大键琴,到巴赫最晚年的时候钢琴的雏形才被发明出来(虽然巴赫有弹过)。

4、演奏巴洛克,今天与过去很不同

我们现在演奏巴赫就要想到乐器的使用问题,巴赫那时候用什么样的乐器?用我们现在的乐器能不能够忠实呈现?钢琴多增加了这么多的面向,我们是都要使用还是部分使用?怎么样使用乐器和我们对于音乐的理解密切相关。

提到巴洛克音乐就不能够忽略西方在1960、1970年代逐渐兴盛的“历史资讯演奏”传统,就是所谓的古乐演奏所带来的影响,我们现在听到的巴洛克音乐跟五六十年前听到的巴洛克音乐,音符可能一样,但演奏风格有非常大的改变。

这是第一集节目中听到的巴赫《B小调弥撒曲》,不过我们现在听的是这一段的开头。这是2000年用古乐方式演奏的版本,用了非常多那个时代的乐器,木管的声音比较古老,声音没有现在丰润,但是有古朴的美感。

所谓“历史资讯演奏”就是我们看那个时候的教科书,考查那个时候是怎么样拉小提琴的,所以大家听到这个小提琴没有什么柔弦,声音比较平直,声音发出来后消失得比较快,合唱团唱的声音也比较直接,而且调音也比现在低,巴洛克那个时候的音准跟现在的音准来比,几乎是降了半音,同样一个“哆”,以前的“哆”比现在的“哆”降了几乎半音。
我们来听听看,同样是这一首曲子,1952年卡扬指挥的现场实况,就可以明确比较到两个演出的不同。

这个版本基准音往上高了半音,虽然他们演奏的都是B小调。合唱也是非常丰满,弦乐器、管乐器声音都延续得很长,弦乐有很多柔弦、很温暖的声音,这就是两个演出的不同。

谁对谁错呢?对我来讲没有对错,但是要了解巴洛克的音乐就要知道现在的演奏方式跟刚听到的1952年版本有很大的不同。
我们在接下来的节目中还会不断地回到这个话题,为大家比较以前的演出跟现在的演出方式的差别。

本集小结

最后为大家总结一下这集《巴洛克音乐概论》。这是一个从艺术史借来的名词,大概在1920年代以后才用来指称音乐史。指的是1600年—1750年这段时间,但这不是一刀切的,大家要千万记住。
这段时期有什么特色呢?

第一,这是一个意大利主导的时期;第二,这是一个器乐开始兴盛的时期;第三,这是一个节奏开始固定、音乐里面有丰富人类情感的时期;第四,在写作上面这是一个数字低音的时期、作曲家透过装饰音来表现自己情感的时期。
在接下来的节目中,我为大家介绍巴洛克各个地方的丰富音乐。感谢您的收听,下一集节目再会。
*本集古典音乐配乐版权由“库客音乐”授权提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