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吉他的蝙蝠女侠:一个不善表达的爹和他迟钝的闺女

有声电台」「2018-10-03」「背着吉他的蝙蝠女侠」 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
本期话题:从小到大,你和父亲的关系发生了怎样微妙的变化呢?(文章:搴舟)背景音乐:《Starlight Memories》---Dennis Kuo(00:52) 小时候我爹经常出差...

本期话题:从小到大,你和父亲的关系发生了怎样微妙的变化呢?(文章:搴舟)背景音乐:《Starlight Memories》---Dennis Kuo(00:52)

小时候我爹经常出差,和他关系也不亲密,甚至觉得他不喜欢我。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再喊他“爸爸”而是“爸”,以此来拉开两人的距离,印象里他是个冷冰冰没什么感情不怎么说话的人。

后来我长大了,出国了,奔三了,发现我爹真的超溺爱我,无论是给零花钱还是出力帮我办事,只要是我提出的便没有不同意的。

我和家人看不上的ex同居,我爹知道了跟我说要我保护好自己,如果出了事(指意外怀孕)并且不想让他们知道的话,一定要让ex陪我回国手术,然他好好照顾我;如果ex不愿出钱出力解决问题,千万不要怕被家人骂而自己在那边随意处理,他们会帮我解决所有的事情,至于ex,我爹的原话“我不会放过他的”。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感受他当时的情绪,语气中竟然带着哭腔,是喉头哽咽发出的低吼。我和妈妈都震惊了,一向腼腆、克制的我爹竟然如此强烈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,那一瞬间我真的相信若是我出了什么差池,我爹会手刃了ex。我忙安慰他说若真是如此,我怎么可能让他好过?我这么知轻重懂分寸的人定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处境的。

那年我24岁,虽然我妈之前也一直对我说我爹是如何如何在意我,但只有那一次,我非常强烈的感受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无限怜惜和疼爱。

离家五年,我从未跟我爹视频过,每次都是和我妈腻味,一年不回一次家,便见不到父亲尊容,偶尔出现在镜头里,也是一扫而过。自那次我爹的出离愤怒之后,我开始热衷于观察他对我的感情,这才发现,原来每次我跟我娘视频,他都在边上偷听…有时候我无心的一句浑话(比如什么找小狼狗啊,调戏小哥哥啊)被他听到,印在脑子里,完了,我爹就会睡不着觉琢磨,并顺便捅醒我妈,搞得我现在跟我妈胡扯淡之前都要对暗号以防被他听到。

前几日我刚刚回国度假完毕归村儿,我爹恋恋不舍一直在机场大厅等到我的航班起飞才走,而我的航班延误了仨小时,从晚上6点改到9点,给我妈饿得嗷嗷叫…

于是这两天跟我妈聊天,说起我爹,又发现了很多我们之间的生动的细节。小时候,在他不在我身边的日子,我爹会跟我打电话,要我妈寄照片给他,在生日的时候寄给我他精心挑选的贺卡,给我买很贵的小首饰。后来我上学了,我爹就变身成为我的理科家教,一道数学题开车时候想,睡觉时候也想。中考的时候手抄了一份物理基本概念手册,标上了重点,还附上了经典例题。大学的时候我交了男朋友,告诉了爸妈,很久之后我妈跟我说,我爹半夜不睡觉就琢磨我这点情事,给我妈戳醒谈心。我出国读研,生活和学习都不顺利,哭着跟家人诉苦,挂了电话我爸就要买机票让我回家,被我妈拦住…

很多关于我和我爹的事情,不去品味便咂摸不出味儿,而一旦细细咀嚼,却是满口浓香清甜。年纪大了,我爹不再是一个坚毅的中流砥柱,变成了一个柔软的老头儿,我也不再是个固执己见的愤青90后,变成了一个沉稳的奔三少女。一个偶尔表述,一个不再迟钝,一个能说出口,一个能感受到,多好~